《壹》
  
  漫天飞雨,无情的浇灌漆黑的夜,一地残花就着猩红的血水,和泥土一起,蜿蜒曲伸,流向远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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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-06-07 21:21来源:原创投稿 作者: 阅读:17734

  《壹》
  
  漫天飞雨,无情的浇灌漆黑的夜,一地残花就着猩红的血水,和泥土一起,蜿蜒曲伸,流向远方...
  
  她跪倒在这片狼藉之地,注视着满地横尸,雨水顺着长发流淌,流过双眸,一片冰凉。素色衣裙染上点点残红,紧握的双拳,指甲深深嵌进皮肉,放任鲜血和雨水一起滴落。
  
  皇城之外的京都,名满天下的风雨楼,势力已遍布整个武林。楼内高手云集,且聚集几乎所有权势之人。就连皇城内的人,也不得不对其的势力忌让三分。
  
  近日的风雨楼正张灯结彩,显得异常热闹,烟花声声,宾客满座。风雨楼楼主莫重烟生辰之日,江湖各路各派人物纷纷到访祝贺。偌大的风雨楼,无数小厮侍女井井有条的打理着一切,不敢有丝毫怠慢或差错。
  
  天色渐晚,楼主莫重烟和二楼主萧言正跟几位看似重要的人物攀谈甚欢。却丝毫没留意到屏风后面的一蓝衣女子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。
  
  此时,正门外走进两名白衣素素的绝色女子,其中一名女子手捧一只精巧锦盒,步若青莲,双眸含笑的走向正厅。楼中诸多宾客皆凝气摒吸,均开始悄声议论,无不是惊艳的向她们看去。
  
  “花月,花影见过风雨楼楼主!”两名白衣女子齐齐的向莫重烟福了福身,眉眼间却无丝毫低声下气之色,那一颦一笑之姿不失贵族风范。
  
  “客气了,不知两位是......”莫重烟神色微敛,稍显冰冷的注视着忽然走入的两名绝色女子,眉目间有些疑惑,想来,他从未与她们有过交集,然而这两名女子却不像是一般人,论武学,恐怕在这所有宾客之中,除了风雨楼之人,也难有几个敌得过此二人。
  
  “我们奉了主人之命,前来送上贺礼,恭贺楼主生辰万福。”为首名为花月的女子款款说道。
  
  顺便将锦盒递给一边的侍女,侍女接过花月手中的锦盒,一路恭敬地呈至莫重烟手中。
  
  “不知二位的主人是谁,可否报上名讳?”二楼主萧言手执白玉杯,轻嗅着杯中美酒的醇香,轻描淡写的问道。
  
  “我二人来自听花小榭,至于主人名讳,奈何我们也无从知晓,今日只是奉主人之命,前来奉上贺礼。”另一女子花影说道,眉目间流转的风情,再次令周围江湖人士唏嘘不已。
  
  “听花小榭?”萧言放下酒杯,有些深思的看向楼主莫重烟。
  
  莫重烟打开那小巧精致的锦盒,是一支白玉桃花,精致贵重,只是镶嵌的花瓣间,染上了鲜红的血色,妖异非常。他微微拧起俊眉,片刻间便关上锦盒。
  
  “请回去转告你们主人,莫重烟多谢他的一番好意,他日若得了空,请他来风雨楼一聚。”一言一语之中深意未明,以及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和丝丝戾气。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,江湖上谁都知道,风雨楼最不喜有人不将他们放在眼里。都暗自叹息着,又有人即将沦为风雨楼的牺牲品。
  
  “是!一定将楼主的话带到,那么,请容许我们有要事在身,先行告退。”说话间,花月花影两人便告辞离去,众人注视着两名白衣女子渐渐退出大厅,似乎还未回过神来。
  
  “原来是听花小榭,也难怪,只有那里才有这般绝色的女人了...”宾客之间开始窃窃私语。
  
  “是啊,听说一夜之间出现在京都,谁也不知道她们的来历。”
  
  “而且都是些姿色相当不错的女子,才学兼备,令许多人士为她们所倾倒....只可惜,她们只卖艺不卖身,要不然........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富商满脸猥亵的笑道。
  
  “据说,听花小榭的主人相当神秘,没人见过真容呢......”
  
  “楼主,你怎么看?”萧言把玩着手中白玉酒杯,美眸微启,笑意不明的看向刚才两名女子离去的方向,有些神游的问道。
  
  “派人查一查她们的底细......”莫重烟冷言道,好的兴致早已被那来历不明的两人扰了,带着霜雪的冰寒,拂袖离去,留下满堂宾客哗然。
  
  “遵命,楼主!”萧言轻声而慵懒的应道。
  
  楼主退场,在位的大小人物也不敢多留,便纷纷起身请辞离去。直至夜深时,只剩几个看似富商巨贾的人还在与萧言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笑着。
  
  月清离躲在屏风后面都快睡着了,身边的两个侍女为难的左看右看,生怕一不小心让她惹出什么乱子,得罪前厅的人,祸及己身。
  
  月清离睁着朦胧睡眼,嘟着嘴,清丽姣好的面容有些不悦,皱眉间,便不顾侍女的反对直接大步冲向大堂。
  
  “你们到底还要说多久啊?要不要给各位安排好客房呢......”她努努嘴,对着几个还未离去的客人说道。
  
  众人面面相觑,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蓝衣女子,有些不知所措。
  
  “小离,怎可对各位大人如此无礼。”萧言打开折扇,轻声责怪。虽是怪罪,却带着笑意和宠溺,完全没有要责难她的意思。众人见状,猜想能自由出入风雨楼,且容二楼主这么袒护的年轻女子,顿时便会了意。所有人齐齐的跟二楼主告辞,一会功夫便人去空空了。
  
  《贰》
  
  恢复平静的风雨楼,显得极为冷清。仿佛适才的热闹只是转瞬即逝的虚幻。在场的,只有一袭蓝色衣裙的月清离,和白衣胜雪的萧言。
  
  “终于躲不住了?”萧言戏谑的笑看着她。
  
  月清离尴尬的捋捋额前的头发,说:“你说要带我去花灯会的。”
  
  “你啊......就不能安分点......”萧言将折扇合起,宠溺的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,无奈的笑了,转身向大堂外走去,月清离则欢快的跟在身后。
  
  “见过楼主!”行至风雨楼正门外不远,萧言便停下,慵懒而恭敬的向莫重烟行礼。
  
  月清离见状,突然沉了脸色,立即转身,想往回走。
  
  “小离,站住!”莫重烟有些冰冷的声音响起,令她不由得身子一颤,停住脚步,心头泛起莫名的苦味。
  
  “月清离参见楼主!”她像楼里的每一位成员一样,恭恭敬敬的对莫重烟福了福身。
  
  “属下还有要事,就先行告退了!”萧言看了眼有些恼怒的月清离,微微笑着拂袖而去,留月清离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  
  十五之前的月还未圆满,像只银钩挂在天际,洒下柔和而清凉的微光,云层在风里层叠翻滚,不时俯瞅人间凄苦的众生。月清离安静的走在布满花灯的运河边,河边围满了放花灯的痴情男女。她望着河上那明明暗暗地灯火,竟看得有些痴了。不知不觉时,眼前出现了一盏桃花灯,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。
  
  是莫重烟,他将花灯放置于月清离的手间,俊冷的面容依然冷漠如初。
  
  “若是萧言与你同来,你便会开心么?”透过华灯初上的运河,穿过人群熙攘,莫重烟轻声说道。
  
  她身子微动,唇微启,明快而忧伤的笑意浮现在嘴角。转身轻轻挽住他的衣袖,嗔道:“才不是那样呢,只是小离一个人呆的久了,很闷,没人和小离说话,楼主也很忙...”她委屈的低着头。
  
  迟疑片刻,他看向远处正在散去的人群,“很晚了,去放灯吧。”执起她拽住自己袖口的手,往人群中走去。
  
  月清离注视着那盏桃花灯顺着河流越飘越远,直到和所有灯光融为一体,或飘或沉。她望向身边的莫重烟,明明咫尺相依,却像隔了天涯般遥远。
  
  夜色深沉,道路旁依然残留在枝头的碎花,像暮年垂老的一叶枯蝶。望向苍茫的天空,悠悠夜空下,流连着尘世最后一抹灿烂浮华,零落凋残,尽染满地凄凉。天边初升残月,昏黄光影,倾洒在人间,遗落满地迷惘。
  
  京都城内,依旧繁华似锦,各处的小摊小贩依然叫卖着,几家名气颇重的酒家歌妓坊比白日里更加热闹。处于皇城边上的听花小榭此时灯火通明,高朋满座,歌舞声声入耳,琴曲柔美婉转。
  
  “事情办得如何?”听花小榭的听雨轩内,身着白衣的年轻公子临窗而立,无视厅外吵嚷,凝视窗外即将下沉的一弯残月,面部一副银白的诡异面具在月下泛着森光。身后站着一华服女子,风华绝代。
  
  “回主人,礼已送到。”女子小心翼翼的回道。
  
  “莫重烟说什么了?”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,带着金属般的浑浊。
  
  “说若主人得空,请去风雨楼一见。”微微抬头,正是那名叫花月的貌美女子,含笑且郑重的回答着身前人的问题。
  
  “哼,会的!待到见面时,便是他血债血偿的时候!”银白的面具下,传出刺耳的笑声,含着隐隐杀气。
  
  “对了,还有一事要禀明主人。”花月继续说道。
  
  “说!”
  
  “听说,兰霜近日便会回京都。”
  
  “风雨楼的三当家?”
  
  “是,她精通蛊毒,且造诣匪浅,此人不得不防。”花月抬眼望向窗前的人,语气清婉,不敢有半分逾越的动作。
  
  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  
  “是,花月告退。”
  
  女子退下后,白衣银面人矗立许久,直到明月完全退出暗黑的天空,才与月色一起,沉入无边的黑夜之中。
  
  《叁》
  
  次日,月清离有些无精打采,换了一袭男装,她去了昨日宾客口中极度称赞的听花小榭,叫了壶女儿红,自斟自饮。屏退左右,听着那些从纤纤玉指下倾泻而出的天籁之音,望着窗外那一片云雾,痴痴微笑,她只是想起了那被她尘封已久的故事。
  
  “这上好的美酒,你却当水般饮之无味,真是可惜。”正当她神游天外之际,已有人在她身边落座,一身紫色长袍穿戴的恰到好处。
  
  “堂堂二楼主,怎么有空来这闲坐?”她淡淡的看了眼萧言,继续望向窗外。
  
  “在为昨日生气?”萧言笑问道,说话间还不忘为自己将酒倒满,悠然的品了起来。
  
  月清离不语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那些酒的辛辣引得她剧烈咳嗽起来,粉白的脸上有些红。
  
  “不会喝酒便不要喝,你这般折磨自己做什么?”萧言眉宇微拧,一手轻轻拍了拍月清离的背,有些担忧的说。
  
  “都说酒能解愁,可我怎么更难受了?”她有些微醺的望着桌上的酒杯,口齿不清的轻声呢喃着,声音中带着哽咽。抓过酒壶,发现竟然空了,她有些不高兴地嘟嘟嘴。“老板,再来一壶!”
  
  “小离,你醉了,回去吧,若是被楼主知道了.......”萧言欲言又止,看向脸已经红透的月清离,有些心疼。
  
  “楼主?呵......是啊,他是楼主,他不是行哥哥......”月清离醉眼迷蒙的将杯中酒咕嘟灌下肠,两滴清泪便落了下来。
  
  还记得那年,她像个乞丐一样,流落在街头,身上的衣服破烂肮脏,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,她只是想要活着,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。为了抢一个馒头,她被摊贩追打,被街上的人扔石子....到处都是伤。头上在流血,身上也在流血。她笑了,沁着血,笑给那苍天看的,她以为,自己终于是要死了。
  
  身子被人提起,像在飞一样,轻飘飘的。
  
  她醒来时,是在一片墨绿竹林中的小屋,屋外有一处湖泊,在阳光下泛着粼粼之光。还有那个,在湖边吹着竹笛的青衣人。
  
  他叫莫行,是他将她从人们的棍棒下救了出来。她问他,为什么会救一个乞丐,他说,因为她那时的笑容,那抹漠视苍生的笑。莫行为她取名,月清离,像月一样清冷,却从未离开过天空。
  
  他们在那片南山下住了好久,她们一起种下她最爱的桃花。她听他吹曲,看他练剑,听他说起外面的故事。她甜甜的叫他行哥哥,她像个快乐的小鸟一样围着他转,她以为,她能忘掉一切,就这样一直,跟他在一起。
  
  但莫行还是消失了,在他出门的那个早晨,便再也没回来过。
  
  在她以为忘记的时候,半年前,一群陌生而冰冷的人将她接到了风雨楼,她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,在高高在上的风雨楼第一把交椅上,他叫莫重烟,冷冷的面容和无尽威严告诉她,那个人,已经不是她的行哥哥了。那个温柔对她笑的莫行,似乎从未存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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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肆》
  
  月清离被一阵急剧的脚步声吵醒,从窗外路过的风像是隐含某种不安的气息,躁动着周围的一草一木。她扶着沉重的头跌跌撞撞下了床,望向窗外,一屡月光偷偷溜进屋子,远处街巷里传来沉闷的打更声,已是二更天。她只记得自己在喝酒,见到了萧言,然后不省人事......
  
  一抹愁绪滑过心尖,站在窗前,整个京都尽收眼底,零星灯火摇曳,几家欢喜,几家愁。
  
  突然地,某个器物掉落在地的声响,拉回她出神的思绪。她回头,寻找来源,离她不远的地板之上,一块疑似木块的东西躺在地上。她上前捡起,精巧玄黄的令牌,刻着方正大气的字体。
  
  “月小姐,您没事吧?”门外响起嘈杂之声,侍女阿碧推门而入,却见月清离站在窗边,吓了一跳。
  
  月清离清眸微敛,将令牌收到身后,“我好得很,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她转眼不悦的问道。
  
  “回月小姐,刚才楼里闯入刺客,伤了二楼主,小姐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?”阿碧问道,身后的随从手中的烛光照的她脸色有些诡异。
  
  “我一直在房中休息,直到你们把我吵醒.....”月清离冷笑,要说刺客,恐怕没有比风雨楼更可怕,而且更多的刺客了吧。
  
  “抱歉,打扰到小姐了,告辞!”阿碧低身掩门退下,眼里闪过几丝惧怕,心想着,楼主带回来的人,若是得罪,她恐怕活不过天明了。
  
  火光随着一群人的脚步渐行渐远,她的屋子再一次恢复了平静。
  
  “不必躲了,出来吧!”她冷言道,注视着身后的一片黑暗。
  
  “多谢小姐相救,不甚感激!”暗处走出一个人影,一袭黑衣罩于身,一双凤眼闪动着丝丝精明邪佞。
  
  “我并未想救你,只是好奇心罢了,你走吧!”她将令牌抛向那人,转身面向窗外。
  
  “那些随从好像很是怕你,若我挟持了你,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吧?”那人并未逃走,反倒向月清离又靠近了几步。
  
  “挟持?你当真小看风雨楼了。”她微微摇头,笑道,为那人的无知。
  
  “小不小看,我倒要试上一试!”黑衣人说着便快步向月清离走去,却在接近时停住了脚步,痛苦的皱着脸,冷汗直下。
  
  “滚出我的屋子!”月清离收回那人心口的银针,风轻云淡的说道,恍若世间一切,都与她无关。黑衣人在她收回针时,便快速的从屋里一闪即逝,消失在空旷的夜里。只剩下她,和满地月光。
  
  “楼主,人消失了!”风雨楼,藏书阁内,莫重烟负手而立,注视着那被翻乱的资料典藏,原本冷漠的面容更加阴郁。二楼主萧言立于一旁,等待着莫重烟的反应。
  
  “能潜入楼里,还伤了你,看来宫里派了个厉害角色。”莫重烟沉重冰冷的说道,眼眸中,闪过几分疑虑。
  
  “我会将此人查清,并带回来。”萧言说道,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,冷静。
  
  “你的伤势如何?”莫重烟问。
  
  “皮外伤罢了。”萧言看了看手间的刀痕,已经用布条缠绕住,暂时止了血。
  
  “罢了!兰霜明日回京,剩下的事,便交由她去办吧。”莫重烟随手拾起一卷经卷,拿在手中翻看。
  
  “是!楼主!”
  
  “小离如何了?”莫重烟再次问道。
  
  “她喝了酒,醉的人事不省。”萧言说,语气中有些不忍。
  
  “也许,将她接来风雨楼,便是一个错误。”莫重烟放下手中经卷,轻轻叹息,眼眸中已不似那般冰冷。
  
  “小离的心思,楼主应该最明白才是。”萧言继续说道,顺便悄声招来侍从处理藏书阁内杂乱的物品。莫重烟并不言语,片刻沉默后,便走出藏书阁,无声无影。
  
  《伍》
  
  第二天一早,月清离早早的去了萧言的住处,却看到楼里的侍从有些忙碌的准备着什么,她一问,才知道有人要回来,她问萧言,是谁要回来,萧言只是笑而不语,脸色还有些苍白。
  
  “伤势如何?”她注视着萧言手上的白色布条,有些关心的问。
  
  “无大碍,皮外伤罢了。”他说。
  
  “都怪我,昨天喝得太多,睡得好沉。”她自责般的嘟着嘴,看起来有些委屈。
  
  萧言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,笑的宠溺,“关你何事了,我又不是被你伤,你没事,便是好事了。”
  
  她破涕为笑,像个调皮的孩子。“萧言哥哥最好了。”
  
  “二楼主,到该换药的时辰了!”说笑之际,侍从端了东西上来,是伤药与纱布。
  
  “知道了,放一边就好!”萧言轻咳一声,不自在的抬抬手,有些冷淡的对侍从说道。
  
  “是!”侍从领命退了出去。
  
  “你不换药么?”月清离瞪着水灵灵的眸子,天真的问道。
  
  萧言面露无奈神色,他最不喜繁琐事情,悠然笑道:“小伤而已,不用理会它自会好的。”
  
  “明明是病人,却如此任性,自己的命不知珍惜,会有别人顾及你不成。”她不悦的微沉着眼眸,自顾的端来药物盘,二话不说便扯过萧言受伤的手臂,拆下已染了鲜血的布条。
  
  萧言愣了愣,任由月清离在他手间清理、换药,万年平静的面容上划过一丝落寞,随即被笑容所代替。
  
  “谢谢!”他说。
  
  月清离未曾理会他,依然做着手上的动作,一举一动虽带着怒意,却格外的熟练,轻巧。当白色的轻纱完好的绑在手间时,萧言还未回过神来。
  
  “你有学过医术?”他有些讶异的问,她处理伤口的方法以及熟练程度比楼里的医师还要技高一筹,他甚至未觉一丝疼痛,便已经包扎完好。
  
  “没有,平日里无聊时,看过些医书罢了。”她平淡的微笑道。
  
  “原来如此。”萧言将信将疑的点点头。
  
  “小离,若可以,你可愿意随我离开?”他望向帘外,话语轻柔。
  
  “去哪?”她略微惊讶的抬起清亮的眸子,看向萧言,疑惑的问。
  
  “去哪里都好,离开这里,去没有江湖杀戮的地方。”萧言说着,注视着月清离,笑意温婉。
  
  她沉默了,如果可以,她也想就此离开,可惜,她放不下这一切,放不下他。
  
  她直到午时过后才从萧言那离开,下着杏花微雨的天空有些沉闷,整个风雨楼显得既不安,又落寞,像极了江南烟雨中的画楼。在那回旋的走廊石柱边,女子一袭紫红轻衫,青丝巧绾,站在风雨中,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儿。
  
  美人依稀,眼如星辰,眉如黛。却看着很陌生,是她从未见过的人,难道是楼里新进的什么人不成?月清离在心中暗自斟酌。
  
  “你就是月清离?”还未等她经过,对方便出声问道,柔软的嗓音犹如天籁,却夹杂着一丝不屑。
  
  “你是......?”她有些疑惑,看着眼前的妙龄女子有些不知所措。
  
  “没有人跟你提起我呢,看来他们很重视你。”女子张扬一笑,有些不明所以的注视着月清离。
  
  “姑娘是谁,我没兴趣知道。”月清离有些不喜欢她说话的语气,字字带刺,几丝冷漠爬上嘴角。
  
  “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要记住,我叫兰霜,莫重烟的未婚妻。”女子在她耳边轻声呢喃,一字一句震撼着她的心灵。名为兰霜的女子含笑离开,独留下她在原地,有些恍惚的听着漫天微雨,落地而破碎,就如她此时的心情。
  
  回到住处,侍女们似乎早已备好饭菜,一脸担忧的注视着刚刚回来的月清离。
  
  “你们都怎么了?”她看着满屋子的侍女,个个神情怪异,一副不自在的感觉。
  
  “回小姐,这些饭菜是三楼住派人送来的。”侍女水香颤颤巍巍的说道。
  
  “大惊小怪,一顿饭菜能把你们吓到?不过,三楼主?那是谁?”月清离坐在饭桌旁,准备动筷子,看着满桌的奇特菜色,双眼开始闪动着盈盈光泽,仿佛之前的事皆与她无关。
  
  “小姐,兰霜小主可是用毒高手,三思啊。”水香一脸凝重的夺下月清离手中的筷子。
  
  “兰霜?”月清离看看空空如也得右手,无奈的摇摇头,拔下头上的银钗放进菜里,然后又拿起来。
  
  “这下你们放心了吧?”她举着手中依然光泽四溢的发钗,说。
  
  只见个个侍女们齐齐的摇头,那表情仿佛她们要一起共赴黄泉似的。
  
  “她若要杀我,不会用如此拙劣的笨方法,不过是向我示威罢了。”月清离说着,拿过水香手中的筷子,自顾的吃了起来,低垂的眼眸里,似乎沁着水一样的光泽,荡漾,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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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陆》
  
  繁华热闹如旧,听花小榭人流往来,络绎不绝,声色四起。
  
  听雨轩内,白衣银面公子依旧立于窗前,身后是着一袭黑衣的男人,面容净白而不俗,一双凤眼依旧精明邪佞。
  
  “听花小榭的之主找我来,不知是有什么好事?”黑衣男人玩味的开口说道,双眼不住打量着白衣人。
  
  “好事倒是不敢,只是身为当朝的宣琴太子,竟乔装改面偷偷潜入风雨楼,这倒是一桩奇事。”白衣人道,夹着金属的沙哑声,回荡在整个听雨轩内。
  
  黑衣人立即变了脸色,“你是如何知道的?”抽出随身佩戴的长剑,直指白衣人。
  
  “收起你的武器,我找你来,并非要与你为敌。”白衣公子回头,银色的面具下,眼光有些森然。
  
  “那是何意,请我来闲叙家常不成?”黑衣人收起剑,不屑的扫视白衣公子一眼。
  
  “想要扳倒势力强大的风雨楼,凭你一人,根本不可能。”白衣人说出了此次的真正目的。
  
  “你帮朝廷,目的何在?”一袭夜行衣的宣琴问道,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。
  
  “你有两种选择,一,继续任由风雨楼权倾天下。二,让它从世上消失,宣琴太子你,风光继位。”白衣银面人悠然说道,好似胜券在握。
  
  “不用选择,你我皆是聪明人,不过,你想要什么?”宣琴暗暗一笑,防备的看着眼前的神秘人,他不笨,天下没有会白白帮他的人。若是此人,更不会。
  
  白衣人隐隐泛起杀意,“这你不必知道,你只需回去准备你的继位大典便可。”
  
  “既然如此,就有劳了。”宣琴止住了之后的问题,他知道,眼前的形式,怎样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,一直为风雨楼的势力头疼不已,如今有人帮他灭掉眼中钉,他何乐而不为。
  
  白衣人望着窗外夜雨,眼角泛起冷然笑意,此时的京都城,一切不安皆被繁华所掩埋。
  
  夜尽,天微明。月清离一夜辗转难眠,一早便穿戴整齐,在去风雨楼主阁的路上。天依然下着丝丝细雨,侍女水香为她撑着纸伞,陪她一起,走在雨雾里。
  
  “月姑娘,一日不见,睡得可还安稳?”依然一袭紫红轻衫,兰霜手执妖红伞,站在石桥边。
  
  “多谢兰姐姐关心,我吃得好,睡得也不错。”月清离看着面前的兰霜,礼貌的颔首致意。
  
  “不知月姑娘家在何处,在这风雨楼也滞留了这些时日,是否也该回去了呢,免得家人惦记得紧。”兰霜走近月清离,细声细语,却冷眉笑语。
  
  “回三楼主,月小姐已经没有家人了......”一旁的水香突然回答,半跪着身子,算是恭敬地礼仪。
  
  “哦?该不会是从哪家春风楼跑出来,专门勾搭人的贱蹄子吧!”她离月清离更近了几分,眉目间尽是轻视不屑之意。
  
  “啪......”清脆的响声被雨雾淹没,兰霜粉白的脸颊顿时变得微红。她倒退几步倒在了雨地里,片刻的惊讶,她轻抚着有些刺痛的脸,随即一抹笑意浮在嘴角。
  
  “请注意你的言辞!否则,就不只是这一巴掌而已了。”月清离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她打了耳光倒地的兰霜。
  
  “小离,别胡闹!”月清离心微微颤抖,是莫重烟,不知何时,出现在她的身后,面容冰冷一片,言语间有些责怪之意。
  
  “楼主......”兰霜已经换上一副泪眼朦胧的模样,满含委屈的倒在雨里,红色的纸伞也在刚才落在了地上。
  
  “回去吧!”莫重烟从月清离身旁走过,径直扶起兰霜,连同兰霜满含胜利的眼神,向楼中走去,直至被烟雨隐去身影。只留下月清离在原地,有些无助,任由冰冷的雨浇灌着,沁透她单薄的青衣。
  
  “胡闹......么......”她望着漫天飞雨,轻声呢喃。
  
  萧言遇到她时,已经成了淋透的雨人。回到楼中,换了干净衣物,她的脸上,依然一片冰冷。“你这是何苦呢?”萧言立于栏边,背对着月清离,淡淡说道。
  
  “你早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妻,又何必隐瞒我。”她惨淡一笑,夹杂着多少辛酸无奈。
  
  “不是你想的那样......”萧言欲言又止。
  
  “小姐......”侍女水香的异常倒地,终是打破了一片沉寂。萧言上前,只见水香痛苦的呻吟着,脖间蔓延着细细小小的红色线条,妖艳攀爬,延伸至脸颊处。
  
  “她中了尸心蛊,没救了!”萧言惋惜的站起身,无奈的看着月清离。
  
  她看着痛苦的水香,心续突然转醒,没想到,兰霜在那时给水香下了毒,而这一切,只是向她示威,向她报复。她微微一笑,冷漠之意浮现眉间。取出别在袖口里的银针,封住水香几大经脉,动作娴熟,快速。
  
  “来人,将水香送回清月阁!”她叫来门外的侍从,面无表情的跟抬着水香的侍从一起离开了萧言的住处。
  
  萧言默然的看着月清离离开,眼含疑虑和不忍,他还未从她的冷漠中缓过神来,那抹冷艳之色,夹着痛苦和冰凉,她变得如此陌生。
  
  夜已入五更,清月阁内依然灯火通明。
  
  “水香谢谢小姐的救命之恩!”侍女水香感激的跪在地上,不住的向月清离磕头道谢。
  
  “好了,起来吧,以后记着离兰霜远些便是了。”月清离扶起水香,对她说道。
  
  “恩!我记住了!”水香感激的又哭又笑。
  
  她看着这哭笑不停的小丫头,着实觉得有些无奈,然而,胸口的异样和不适,让她生硬的压制了回去。
  
  《柒》
  
  三日后,侍女水香神色慌张的进入了风雨楼议事厅禀报,三位楼主都在,等着她即将禀报的事情。除了莫重烟,萧言与兰霜皆暗自震惊,这个前日中毒即将身亡的侍女,如今却安然的站在这里。
  
  “何事?”莫重烟冷漠依旧,眼神凌厉,像来自极寒之地。
  
  “启禀楼主,月小姐她......不见了。”水香跪在地上,头埋得极低,明明是阴寒的天气,她的脸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。
  
  “什么叫不见了?”萧言接声问道,眉目里隐藏着急切。
  
  “回二楼主,昨日,月小姐不舒服,也不让找大夫,说休息片刻就好。我等便在门外守候,今日一早推门进去时,现小姐已经不见了,寻遍了楼中,也没发现小姐的踪影......”水香说着,声音越发的小。
  
  “无能之人,留你们何用?”莫重烟眼中泛起杀意,反手扬起一页宣纸,锋利的向跪在地上的水香飞去,白色的纸张滑过脖间,一尘不染,扬扬洒洒飘落再地,跪在地上的人还未反应过来,便再也起不来了。
  
  “差人去找,就算将整个京都城翻过来,也要把她带回来。”莫重烟冷声下着命令,无一人敢有丝毫违背懈怠。
  
  “是!”众人领命,便齐齐散去。
  
  风雨楼外,萧言望向清月阁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  
  “找到她又如何,不过是个野丫头。”兰霜渐渐走向他,迈着妖娆的步子。
  
  萧言回过神,万年温润的他此刻面无半点温色。“我不清楚你对小离做了什么,但,若她有半分损伤,我一定会杀了你!”说完便拂袖离去。兰霜微微错愕,怒意慢慢浮现在眉黛间。
  
  “查的如何?”一处凉亭下,萧言冷声问着身后的人。
  
  “回二楼主,月小姐最后一次出现,是昨日二更时分,她一人进入了听花小榭。”那人回答。
  
  “恩,下去吧。”
  
  “是!”那人领命,瞬间消失在亭中。
  
  “听花小榭......”萧言轻声念着,若有所思。
  
  入夜,月如新牙,风雨楼中,万蛊楼依然亮着微微灯火,兰霜对着一支小小的黑盒子笑的妖异非常,盒子里,黑色小虫在轻微蠕动。“臭丫头,竟然将我的蛊虫嫁接到自己身上,既然你自己想死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  
  “你在说是谁想死?”黑暗的屏风后,一个近乎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  
  “谁在那里?好大的胆子!出来!”兰霜盯着屏风后面,模糊间有个身影,在灯火下微微摇曳。
  
  “还真是恶毒的女人,只可惜,太愚笨了。”那人走出屏风的遮挡,烛火的照耀下,一袭素净白衣,银色面具将脸部遮挡的恰到好处,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森可怖。
  
  “你是谁?”她有些恐惧的看着来人。
  
  “杀你的人!”白衣人森然的说着,声音沙哑而遥远,像从地狱透进来。
  
  “我与你无冤无仇,你为何要杀我?”兰霜显得有些慌乱,她虽精通蛊毒,武艺却不精,眼前的人能有如此重的杀气,并不是她能对付的。
  
  “是啊,只是可惜,你不该去打扰她的,她受的苦,将全部归还给你。”白衣人一步步接近兰霜,恐惧与尖叫声,被完好的遮掩在微黄的月色里,与万物一起沉静。
  
  第二日,侍从们依照惯例,一早便去各个楼中打扫。有人推开万蛊楼的门,进入后,眼前的一幕令侍从惊叫不已,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万蛊楼。
  
  屏退左右,只留萧言在场,莫重烟惋惜的为早已面目全非的兰霜盖上一缕轻纱,遮住了可怖的场景。
  
  “她竟死于自己的尸心蛊,还毁了容貌,究竟会是什么人!”莫重烟冷着面容,万年的冰冷此时更加杀意四起。
  
  “看来,那里的人开始有动作了。”萧言沉着眼眸,若有所想。
  
  “我倒要看看,他们有几分能耐!”莫重烟负手而立,看着兰霜的尸体,却毫无伤心之色。
  
  “可有小离的消息了?”他继续问道。
  
  “到有一丝线索,但,似乎与听花小榭有关。”萧言回答。
  
  “继续去查,我不希望她有任何闪失!”
  
  “是!”萧言微微颔首,冷眼离去。
  
  兰霜的死,像是微不足道的事一般,丧事也只是草草了事,风雨楼就像没有这个人存在一样,依然如旧。
  
  夜凉如水,一道身影在城楼便疾驰而过,消失在低迷的夜色下。听花小榭依然琴乐声声,蔓延开来,令周边来往的路人沉醉不已。
  
  “那边情况如何?”依然是听雨轩,白衣人问着身后的绝色女子。
  
  “公子,他们对于兰霜的死似乎并不在意,丧事也只是草草了事而已,倒是为一个失踪的女子,差点把整个京都城翻了过来......”一袭红衣轻纱,浓妆淡抹,女子款款答道,眉目间风情婉转,正是之前在风雨楼出现的花影。
  
  “是吗......未婚妻死于非命,竟一点都不重要么.....”白衣人轻声呢喃着,梦呓般,出了神。
  
  “公子,你说什么?”花影问道。
  
  “没事!下去吧,做好自己的事。”白衣人回过头来,对花影说道,言语里似乎多了些冰冷。
  
  “是!公子!”花影自知刚才多问,犯了禁忌,赶紧恭敬的退了下去。
  
  “朋友好兴致,这梁上君子做得可真逍遥!”白衣人回头仰望,银白的面具下眼神更加阴郁。
  
  轻然的落地声,几乎微不可闻,一袭月白长袍的人暗自从阴影里走出来,一头青丝慵懒的束起,是萧言。他温婉的表情不再,此时已是一副冷漠与苍白。
  
  “小离在你手上?”萧言冷冷问道,直截了当。
  
  “哦?何以见得......”白衣人玩味的笑出了声,好似听见了什么高兴地事情。
  
  “放了她,如果你不想与风雨楼为敌的话。”萧言微微叹气,似乎恢复了温婉神色。
  
  “笑话!这江湖上,恐怕不止你们风雨楼吧?要杀我,还没那么容易。”白衣公子笑的更夸张了,金属混合声异常的尖利刺耳。
  
  “总之,她是无辜的,放了她。”萧言继续说道,丝毫不理会白衣人讽刺的笑意,温婉的言辞里,夹杂着一丝哀求。
  
  那人停止了笑意,片刻宁静的听雨轩里,连呼吸都微不可闻。
  
  “放了她可以,但要答应我的条件!”白衣人说。
  
  “好!”他说,毫不犹豫的爽快答应。
  
  白衣人微微一愣,面具下的眸子滑过一丝异样,然后被冷若冰霜的笑所掩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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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捌》
  
  寂静而幽深的长夜,天空没有月的照耀,显得更加阴暗,厚重。偶尔掠过几丝风声,带着血气,与落叶一起在斑驳之间沉坠,摇曳。没有一丝虫鸣的空气里,飘摇着戾气,似乎一切都在酝酿着,等待黎明的爆发,那时,所有都将改变。
  
  刀光剑影的碰撞,火光与血肉的交织,尸横遍野。她踏上这片血骨交融之地,仿佛又回到了,那触目惊心的时候。只是此时,那颗历经千疮百孔的心,早已变得麻木不堪。
  
  宣琴太子带着宫中锦衣卫包围了风雨楼,周围各处民宅火光升天,撕心裂肺的叫喊回荡在整个京都城。大批的官兵畅通无阻的在楼内穿行,却也统统死伤过半。
  
  “莫楼主,别来无恙?”宣琴太子闯入楼阁内,之见莫重烟早已在那等候,以及身边温雅的萧言。
  
  “哼!早就猜到是你,来的还真慢。”他说,带着沉着冷静的姿态,仿佛眼前的一切,对他没有丝毫影响。
  
  “你气数已尽,还这般猖狂。”宣琴显得有些暴躁,长久的忍耐让他早已失去了耐性。
  
  “就凭你?”莫重烟瞬间出现在宣琴面前,双眸如染血般鲜红,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脖子上,只要轻轻用力,下一刻便可要了他的命。
  
  “凭他当然不行!还要我给他的风雨楼机关图,以及人员分布图。”刺耳的金属声穿过人群,飘散在空气里。白衣银面人度步到大厅中央,身后尾随着一群白衣妙龄女子,各个风姿卓越。
  
  “你是谁?”莫重烟沉声问道。
  
  “即将杀你的人!”她说。
  
  “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!”说着,莫重烟一个闪身掠过,驱起随身长剑,便向着白衣人逼近。白衣人不知从哪执起来的银针,小小针尖竟抵住了剑的锋芒。
  
  金属的破裂之声在空中响起,白衣人有些意外的收回银针,莫重烟刚才的剑锋划过,导致脸上的银质面具早已破裂,即将脱落。
  
  金属着地的碰撞,发出清脆的跳跃之声。空气里凝结着异样的安静。
  
  “小离,怎么会是你......”先出声的是萧言,他的疑问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。
  
  “呵......怎么不会是我呢?”她似之前一般,天真的眨了眨无辜的眼,说道。
  
  “为什么......”萧言沉着眼,继续问道。
  
  “为什么,呵......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......”她笑了,笑的苍白,却满目疯狂。“但我却怎么也忘不了,那年,你们是如何杀了我全族的人......”
  
  “你是冷氏一族的人?”沉默已久的莫重烟突然开口,声音里,含着震惊。
  
  “没错!冷云妆,我真正的名字,对于这个姓氏你应该不陌生吧......怎么,很惊讶?不,我想,你一定在后悔,当初怎么把一个仇人救起,还带在身边,对不对?”她几近癫狂的笑意回荡在楼中,冷漠无边的声音,顿时凉透了心灵。
  
  “当年,我父亲不过是拒绝了风雨楼的邀请,你们便派人杀了我们全族的人,呵......还问我为什么......那我该去问谁......”她笑看着莫重烟和萧言,却杀意四起。
  
  “我就知道,这一天迟早会来......”莫重烟叹道,那万年冰雪般的面容,似乎变得柔和了些。
  
  “我今日定要拿你风雨楼所有人的命,去祭奠我族人的在天之灵......”她一个回转,抽出了宣琴腰间的利剑,直向莫重烟而去。长剑直直的刺进他的心口,没有一丝意外。她看着自己执剑的手,正在轻轻地颤抖。
  
  “楼主!”萧言惊讶的看着莫重烟,刚才他要躲开太容易,可是却......
  
  “不用管我!”莫重烟冷声说道,一丝鲜红的血色溢出嘴角,他制止了正欲上前的其他人。楼中各个成员注视着这一切,他们不能违抗命令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  
  “为什么,你不躲开......”她说着,如清水澄澈的眸子里,沁满了不着边际的恐惧和痛苦。
  
  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,不是吗......”莫重烟往前移动了步子,原本深入胸口的利剑更深了几分。
  
  “不,不是这样......”她仓皇的向后退去,硬生生的将利剑从莫重烟体内抽出,带出一地泊涌而出的鲜血。长剑落地,莫重烟无力的跌坐在地。
  
  “为什么,为什么偏偏是你杀了我全族的人......为什么......你不是莫行......而我,也不是月清离......”她惊慌的看着垂危的莫重烟,清泪从眸子里不住滚落,那一地的鲜血,让她不知所措。他轻抚她苍白的面容,眸中尽是柔和,他似乎不再是莫重烟,而是那个消失了多年的莫行。
  
  “没想到,那年假借风雨楼之名,除掉鬼医一族,竟然这么有用,真是上天助我。反正,你们今天谁都别想活着走出风雨楼!”宣琴太子邪佞的笑着,召集了无数官兵,厅外早已火光四溢,将小小的厅堂围得水泄不通。
  
  “你说什么?”她一愣,听着宣琴意外的话语,沁水的眸子里变得有些空洞。
  
  “小离,那件事,的确不是风雨楼所做。”萧言淡淡的说道,于心不忍的着她,以及重伤不轻的莫重烟。
  
  “怎么会......不会的,这是骗人的对不对?”她惊慌失措的看着莫重烟,剧烈的摇晃着面前的人。
  
  “小离!你听着......离开这里......然后好好活着。”他在她耳边说着,气息虚无。
  
  “不,我才不要一个人活着!我不要......”她哭得梨花带雨,像是全世界都离她而去了。
  
  莫重烟微微笑着,那是他难得的,多年前的笑容。
  
  “萧言,带她走!”他站起身,下令,引得楼内所有人一惊。
  
  “你们走不了!”宣琴说着,锦衣卫们纷纷上前,欲阻挠他们前行。一片厮杀响起,被火光隔绝,犹如人间炼狱。
  
  《玖》
  
  萧言带着她,闯出层层包围。她就像个失去灵魂的人偶,一路尾随着萧言兜兜转转。
  
  天微微升起一丝光亮,她们逃到一片竹林。身后已经没有了追兵,萧言将她放下,只见她依然失魂落魄,毫无生者气息。
  
  “小离,已经,没事了!”他将她轻轻揽入怀,似生命中唯一的珍宝一般。
  
  她苍白的脸上滚下颗颗泪珠,无声无息,他伸手,轻轻拭去。“不要哭,楼主也不希望小离这样伤心......”他的手微微停顿,突然无力的向前靠去,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上,呼吸沉重。
  
  “萧言哥哥?”她似有不好的预感,就如初亮的山林,各种生灵的躁动不安。似乎感觉到异样,她将手从他背后抽回,满目的鲜红,已经染红了他半片衣襟。
  
  “萧言哥哥,你怎么了?”她更加惊恐的将人扶起,仓皇的问着。
  
  他拉过她的手,有些无力。“小离,我可能,不能陪你走下去了。”他依然温雅的微微笑着。
  
  “不会的,萧言哥哥,你等等,我这就去找药草,我一定会治好你的。”她慌乱起身,目光涣散的准备去找药草。却被他拉了回来。
  
  只见他笑着摇摇头,道:“哪都不要去,留下来,最后陪在我身边,好吗......”他指指自己的心脏,心脉已经断了。
  
  “可是,我不要,连你也要离开我......”她无助的呆坐在原地,扇了自己几巴掌,“呵......这一切,都是我的错!”
  
  他上前拉过她不断打自己的手,却已经有些力不从心。“小离,你没有错!”
  
  他说:“就算只剩下你自己,也要好好活着!哪怕为了我,这最后的心愿......”
  
  “萧言哥哥不会死的,你说过,你要带我走的.....”她扑进他带着血腥的怀里,不停的抽噎。她要的,是所有人一起活着。她再也不想过回孤单一人的日子......
  
  “对不起,不能兑现那个诺言了.......”他说,温柔的抚着她长长的头发。如果可以,他想将她刻进脑子里,一刻都不用忘记,但,模糊地意识侵袭着,直到她朦胧的泪眼离他越来越远。若可以重来一次,他不会只做那个,在她身边默默守护的人......
  
  初升的新阳稚嫩的洒下来,照亮了整个世界,那片翠色山林看上去那般美丽,远处湖泊宁静。只是,那绝色的美丽中,沁着多少鲜血与哀伤。
  
  江湖上势力庞大的风雨楼,一夜之间被烈火焚烧殆尽,只剩残根烂瓦,一地灰烬,以及烧焦的尸骨。人们纷纷摇头叹息,那极尽的繁华,终不过是过眼一瞬,来得快,去的更快。
  
  新帝继位,大赦天下,民间似乎又热闹了起来,整个京都城又恢复成一片祥和繁荣的模样。听花小榭一夜之间消失了,就如它一夜之间的崛起,人们仿佛从不记得那个地方,就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黄粱梦,醒了,便不存在了。
  
  她来到那片残存的灰烬处,无视周围的繁杂纷扰,注视着那一堆的灰烬,残瓦。似梦似真。如今,再怎么凝望,也寻不回一切。
  
  “主人,回去吧......”花影和花月站在身后,有些不忍的轻声说。
  
  她摇摇头,已不再那般冰冷。“你们也走吧,淡忘仇恨,退出江湖,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才好。”她说,眼神真挚。
  
  “可是,主人.......”花月、花影有些错愕。
  
  “你们不听我的话了?”她明眸微敛,冷声说道。
  
  “是!,主人也要保重!”二人有些不舍的看她一眼,却又不得违抗命令,缓慢离去。
  
  她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,在阳光下那般光鲜、明媚。微微笑了,那样,对她们来说才是好的归途。
  
  经过繁华的街道,人影繁杂,曾今那般熟悉的地方,如今却变得此般陌生。
  
  一个小乞儿映入她的视线,被小贩追打着,不过三岁左右的年纪。头上插着柳条,那是被贩卖的标记。脏乱的小脸,还有那满含孤傲的神情,以及,那眼中,隐藏的点点恨意,像极了那时的她。
  
  她带走了那个小乞儿,来到那片南山下的竹屋,给小乞儿起名青妍,授她医术,过起了悠然的生活。
  
  《拾》
  
  每日辰时,她都会去那片翠竹林里呆上一阵,竹林深处,有座无名碑,不知葬的是谁......
  
  一日,青妍坐在师傅旁边,手里捧了大把洁白的花朵,清亮如水的眸子看着师傅,轻抚着墓碑暗自流泪。
  
  她轻轻问道:“师傅,这墓里,葬着谁?”天真的眸子里沁满疑惑。
  
  她回答说:是一个叫月清离的人。
  
  青妍童真的点点头:“那人是不是对师傅很重要?”
  
  她含泪一笑,没了平日的清冷孤傲,说:“嗯!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......
  
  那是她唯一活过的时光,有他们存在的,唯一的过往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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